姊妹共吃一碗泡麵 難抑上進的心 阿美少女:我想讀高中
劉揮斌 台東報導  


娟秀的臉龐,帶著稚氣未脫的神情,台東縣都蘭國中三年級學生余詩婷,想到和妹妹曾經過著三兩天共吃一碗泡麵的日子,眼淚不禁奪眶而出。她低聲啜泣說:「我想讀高中!」  

兩姊妹沒吃過零食,沒到過麥當勞。校長張潔故意要余詩婷加入學校合唱團,參加比賽後,自掏腰包慰勞學生吃麥當勞。「這可是她至今,唯一一次吃過麥當勞。」  下個月,她即將畢業,但未來既是夢想,又是幻想。國中三年來,校長張潔以不傷學生自尊心的方式,以一百元、兩百元的學業進步獎勵金,鼓勵學生上進。就這樣,導師羅文君也幫她存了兩千多元。  

父兄離鄉打工 兩姊妹顧祖母  

「兩千多元,怎麼讀完三年的高中?」羅文君感嘆地說,「詩婷是一個很乖、很懂事、肯上進的小女孩,一定要想辦法讓她繼續上學。」  余詩婷,這位十六歲的阿美族學生,打從踏進國小校園的第一天,再也沒見過和父親離婚的媽媽一面。  九年來,和同校一年級的妹妹相依為命,還要獨力照顧中風行動不便的祖母,沒有半句怨言。  

「家裡沒繳水電費,經常遭斷水、斷電」羅老師眼眶泛紅,聲音哽咽:「一個禮拜,詩婷只能利用周日,走到半公里外的地方提水,幫祖母擦身體。」  

余詩婷的父母親都是阿美族原住民。離婚後,母親帶走大哥和二哥,從此音訊杳然;三哥和她及妹妹余詩潔,歸他父親監護。  

父親遠在桃園打零工維生,三哥國中畢業後,也到桃園和父親一起 工作。很久才寄幾千塊錢回台東繳交水電費。  

校長鼓勵金 存兩千多當學費  

「最可憐的是,詩婷的祖父早已和她的祖母離婚,七十多歲的祖母 中風,就丟給詩婷一個小女孩照顧。」羅文君不平地說,「她的舅舅、姑姑,應該負起照顧自己母親的責任,豈能丟給無依無靠的小孫女?」  

去年,羅文君獲知余詩婷處境後,立刻叫余詩婷住校,由校方免費 供給食宿,假日才回去幫忙照顧祖母,免得荒廢學業,三餐不繼。  

「詩潔比較機靈,會偷偷去找祖母的弟弟小舅公要飯吃;詩婷比較老實,沒錢就挨餓,」張潔校長搖頭說,「後來才知道,住校前兩姊妹經常整星期沒飯吃,三兩天靠著共吃泡麵過日子。」光靠國中三年校長給的學業進步鼓勵金,積存了兩千多元的余詩婷,如何奢望讀高中?老師說,「我們看得出,她內心深處的吶喊與期待。」 評論:  在面對不同的階層環境時,總是無法用一個全然地客觀去選擇自己該存有的觀點,貧富之間的差異,好像怎麼看都是殘忍,「我想讀高中!」、「這可是她至今,唯一一次吃過麥當勞。」、「兩千多元,怎麼讀完三年的高中?」、「家裡沒繳水電費,經常遭斷水、斷電」。
  


新聞評論*陳聖翔

看完報導,有多少人能有所體會或感傷調地默哀那幾乎被錯置的宿命,共吃一碗泡麵對她們而言是種奢侈,那奢侈又給了我們什麼?無止的浪費和滿足這個時代種種的消費姿態?如果這種差距現象不能讓人產生自覺,那貧富問題只會成為永恆地回返;我們能夠輕易的用我們的眼睛看貧窮是什麼模樣,但卻無法解讀富有帶來的反應,因與果成為沒有的必要,重要性的向量不斷地被反置,只會讓人更相信宿命。 

於是我想抄錄起一段話,馬爾科奧雷里:「切記:一切事物都在它自己相同的軌跡中運行和重複運行。對於觀者而言,看它一百年、兩百年或永遠永遠地看下去,其實質是一樣的。」那是不是所有形式的法西斯主義也是相似的假想?世界正走向純粹的貧乏化。  

兩千多元,怎麼讀完三年的高中?原住民教育需要更完備的資源及政策,這些問題都被報導了很久,政府應該正視一些潛在的問題;提撥給原住民的教育金費,往往被政客做不當的挪用,造成原住民資源缺乏;若再不有一個機制去解決,這些問題,又只會是在茶餘飯後的另一個令人鼻酸的呵欠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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